发了两个月传单,他转行做了程序员

来自:明哥的江湖(微信号:code_gg_home),作者:明哥

故事都是在身边朋友的原型上,进行了二次创作。为了避免一些麻烦,里面会隐去一些信息。


题记:


我喜欢文字中生活的烟火气息,它让我体会到真实的温度。


正文:


如果有一堆人在聊天,我基本都会选择不说话,听他们的故事。


普通人的故事,有太多的感慨,会让我陷入一些深思。


今天讲讲小时候的一个玩伴,陈坡。


过年时候,人们都从外乡回到故乡,互相看看彼此,是否混出了模样。


由于我家搬到了路边,距离村子有个几公里,除夕才回到家,便倒头休息,准备大年初一,在村子好好转转,聊聊天。


初一不出村,这个是农村的习俗,这一天就是在村子里面,挨家挨户的去跑,坐下来喝茶聊天,吃糖。


村子里面老人越来越少,眼看着我也三十而立,恍惚忆起儿时的场景,泪水潸然。


当一个人开始回忆青春,说明心已老。


农村的每个小孩都有外号,我因为长得像足球小子的阿廖,所以有阿廖的这个外号。


陈坡,我们把他的土字旁去掉了,我们平时都叫他陈皮,还有点戏谑的感觉,因为瓜皮在我们这地方方言,是傻子,呆子的意思。


刚进云伯家,朝着先人的排位跪了下去,当我抬头准备起身时候,就觉得有只手死死按住我脖子,我往前一闪,站了起来,正准备转身开骂。


陈皮从上衣兜里取出烟盒,递给我一根烟。我一瞧牌子,牛气,中华哈。


在一瞧这衣服,皮夹衫,亮堂堂的皮鞋,一看就知道不是便宜货。我知道这小伙子有钱了,就想着等会要听听这家伙的故事。


一上午就把村子老人都看望了下,有些老人努力回忆着名字,努力说着这不是那谁,就小时候老捣蛋,还被他婆拿拐棍追着打。


阳光正好,没有太大的风。我们在冯子家门口的板凳上坐着,冯子准备给大家发烟,我趁着陈皮没注意,眼疾手快的从他上衣兜中把一包烟顺了出来。


陈皮一边骂着这破小子,一边看着我给大家发烟。


陈皮很享受当下的感觉,觉得扬眉吐气。只瞧陈皮深深吸了口气,眯眼望着太阳,吐了个烟圈,两层的烟圈。


冯子抽着烟,朝着陈皮喊话,小子这有出息了,在哪混呢。


嘿嘿,哪有出息,瞎混呢?


这在哪发财着,也给大伙介绍下。


这活你们还真搞不来,不知什么时候,王哥从后面冒了出来。


犯法的我们确实搞不来的。


一群人哈哈大笑。我也慢慢的梳理着信息,觉得陈皮的成长很有意义,于是把谈话,按照时间顺序,写了下来。


希望他的故事,能给那些在外拼搏的人们,给与一些坚持下去的动力。


陈皮是高中毕业,跟着同村几个人,去了江苏工地。


在建筑工地,下苦力,递东西,爬高上低,基本跟着工地走。


有段时间,他在西安的时候,还叫我到他那里,请我上网。


陈皮他们没有什么业余生活,没活的时候,跟几个工友坐在路牙边,望着街上的美女,还不时的评头论足,给人家女孩看的纷纷惊慌逃窜。


他们没事,就会跑去工地不远的一个福利彩票店,去抽奖,买个两元的彩票,期望能中个大奖。


幸运的是,工友确实中过一次,我记得他跟我说是十万多。我想着这顶他们一年多的收入了,应该过的很爽了。


不过,爽是爽。这几人竟然在一个月就把钱造完了。工友说中的钱,不在乎。


几个人就每天钻在网吧,饿了就去进馆子,跑去世纪金花换了一套行头,算是完全的败家子。


我当时在电话里说,你们就不能省下来。陈皮笑话我,说省个屁,这是上天给的惊喜,就要挥霍的。


随后,陈皮他们就跑去广东那边,没事还给我嘚瑟,发椰子树嘲笑我没见过真的。


我说你小伙子就好好工作,攒钱娶媳妇。


陈皮那边没有讲话,看来我说话刺激到他了。


我知道陈皮喜欢同村的一个女孩,就暂且叫端子吧。小时候两人总是一起玩耍,端子每天上学,都会去叫陈皮,陈皮家是做蛋糕的,那种小蛋糕。


端子每次去,陈皮都会给带一个蛋糕,两人各一半,在上学路上吃。


陈皮喜欢端子,直到高中毕业。端子也知道这个,但是端子上了大学。


陈皮没有再去联系端子,后来我也是听村子其他人说,端子在大学谈恋爱了,后来毕业跟着对方,去了北京。


挂了电话,我很抱歉,说话没注意分寸,触动了陈皮。没有想到的是,我的无心之举,竟然成了一个导火索。


陈皮没事都会跟我短信聊天,每天给我说他的故事。有段时间,我在忙着公司业务,手机新平台上来,要封闭三个月。


毕竟,安卓手机刚进去国内,这是08年。


那时,我也在深圳封闭,陈皮也在跟前的工地,这个是之后才知道的信息。


我在忙着技术提升,没日没夜的加班加点,学习技术,资料,从前只是小打小闹,功能机时代。现如今要做智能机,还真有巨大的压力。


陈皮这段时间,在医院住着。


我知道工地有危险,而且冬天很容易冻伤。陈皮的手心,还被钢筋柱子,打水泥时候刮过,他说那痛,蜷在地上龇牙咧嘴。


这次,陈皮是上到十米的高台上,给别人递瓦刀,转身准备下的时候,一脚踩空,便从十米高的地方摔了下来。


幸运的是,中间被防护网拽了下,算是缓冲,才所幸捡回一条命。


不过,脚是骨折了。于是,就在医院窝了一个多月。


要知道的是,这种活,只要你不在了,就会被别人替代。你也拿不到什么补偿,只能滚蛋。


陈皮从医院出来给我发过短信,看我没回,也没有脸皮电话,向我借钱。


一个人在广东的街头溜达,陈皮不知该如何生活,郁郁不得志,跑到江边,吹着海风,鱼腥草味压了过来,陈皮就躺在沙滩上,星河杳杳,睡着了。


第二天,陈皮一个人在街上溜达。走的累了,就随便找了个地方准备坐下歇歇。这时,被一个发传单的女生注意上了。


女生递给了他一张传单,陈皮没有关心这个内容,而是突然想到,这个自己可以做啊。


于是,有些情绪失控的问女孩,这个发传单一月多少工资,能不能介绍给他?


女孩是大学生,没做太多思考,便答应下午发完,带着陈皮去找下她的领导。


领导一看陈皮还身强力壮,给他说一天80,愿不愿意干。


管饭不?


不管。


哦,行吧。


就这样,陈皮发了两个月的传单,中间还拿到了一些提成。


因为他发的传单,效果比较好。跟他一组的那些人,发传单就是见人就发,陈皮却只看是大学生才发。


别人是直接塞给路人,陈皮是把文案整理了一下,变成自己的语言,更加有了说服力。


什么,学习安卓技术,月入上万不是梦!


什么,要想生活过得去,必须去学做IT!


什么,我的哥们就是那个阿派公司的,就是干这个的,一年就收入几十万呢。


就是这两个月的宣传,以及我之前说过他,要找老婆了。你要给老婆安稳的家,最实在的就是钱和房子,其他的鲜花啊,祝福啊,都只是锦上添花而已。


他听进去了,他也信了这上面的内容,他要做技术开发。


他用了这两个月的收入,报了一个月的集训班,安卓应用开发,3888元。


这段时间,他就只剩下啃咸菜棒子就馒头了。刚开始吃这个很有味道,等到时间一长,你就会产生厌恶,难以下咽的。除了吃饭睡觉,剩下的时间,就是在培训室调试代码。


刚去上课,一问学历,就他最低。老是弄笑话,学的很慢,有时同学都有意见,嫌他拖慢了进度。


于是陈皮没有再去问,而是趁着大家回去,一个人通宵在培训室学习。培训室的老师,一来二回就看在眼里,晚上就在培训室多待一个小时,给陈皮开了小灶,陈皮成绩慢慢起来了。


下的苦,终于开花结果。陈皮在一个月的努力,学会了如何开发界面,服务,如何自定义view,如何使用多线程开发。


通过内部推荐,陈皮在深圳一家游戏公司,做起了应用开发。从开始的不是很熟悉,会弄出一些问题,好在他的工资待遇低,公司没有赶他走。


陈皮就利用下班之后,在公司的电脑上,搜集一些视频,像北风网,老罗安卓视频,下载下来继续学习。


在学完这些后,加上工作的压力,陈皮学会了使用MVP框架,以及用一些三方库辅助开发,提升效率。


干了一段时间,陈皮又学会了Surface的绘制,在下班后,陈皮又买了几本书,深入安卓系列,以及安卓游戏开发。从而熟练使用了openGL es 的常用方法,而这,是他转变的原因。


公司在做了一段时间游戏后,老板觉得不怎么赚钱,想做做别的应用试试。


而那个时候,监管还不算很严,各种软件上架,五花八门。老板瞅准了一个行业,直播。


于是,陈皮因为熟悉 openGL es 特效,被老板指定,做直播互动的各类动画,同时老板找了运营团队,到线下,以及竞争对手那里,挖来一些网红。


同时,在服务端,配置了自动聊天功能,来留住用户。


在三个月的紧张开发后,应用上线,产品爆火,每天可以看到几十万的进账收入,老板乐嗨了。


相应的,陈皮拿到了三十多万的奖励,那一年算是很开心的了。


陈皮拿到钱后,便想着怎么去花。他想起了要娶个老婆,必须要有一个安稳的家,于是想着买个房子。


而高昂的价格,让陈皮很有挫败感。陈皮买不起深圳的房子,却可以轻松买到西安的房子,于是他就折腾着,在西安买了一套房子。


以深圳的收入,养着这个西安的房子,绰绰有余。陈皮这几年混的很好,老板也比较大方,愿意把收入分给他一些。


陈皮能喝酒,并且性子直,不藏事。凭着北方汉子的闯劲,俗称的愣头青,跟着老板走南闯北,专门替老板陪客户。


而酒桌上谈事,是北方特有的。必须在酒上面陪好,事儿才有的谈,并且也容易很多。


因为,能陪着一起喝酒的,才是真兄弟。


但是,陈皮的心思开始活泛,已经不满足现在的收入,想着趁年轻,再折腾一番。于是,他跟老板说了想法,老板也舍不得这个兄弟,于是老板把陈皮推荐给了他的朋友,去单打独斗,锻炼下。在临走前,老板告诉他:


不要硬抗,要学会变通。


就这样,陈皮开始了北上的生活。陈皮准备做一款抢红包软件,在 Xposted 插件上来开发。


陈皮不熟悉虚拟机,期间联系了LXdy,学习一些知识,了解个大概。同时去拜访了张X,给团队讲了一下框架,然后便是长达一年多的开发。陈皮他们租了郊区的几个小房间,加上自己也就五个人。


陈皮一边兴奋着产品要出来,一边还要去催催投资,整夜整夜的失眠。技术上遇到的问题,刚开始陈皮都陪着通宵,后面开始放权,让员工负责技术,自己摆脱技术,去寻找市场。在这一年多,陈皮学会了抽烟。


我知道,陈皮的内心深处,不服输的斗志,在漫天滋长。陈皮善于交谈,又会来事,精于人际交往,酒桌文化。这些能力,组合在一起,成就了他的事业。


这款软件,在2015年的春节,终于上线,单月为他们创造了200万的进账。随后,陈皮便以500万的价格,将这个项目卖了出去。


做完这个单子,陈皮算是做的非常出色,赚的盆满钵满,已经算是人生赢家。


可这家伙,却从没停止过奋斗,听他说,他在西安找了个地方,准备做项目外包。


此时的我,内心很嫉妒。因为我就在西安,还混的比较狼狈。而且此刻他就坐在我对面,跟我说着话。


我问他,你有资源吗?


他说,只要你想去做一件事,就一定有办法解决遇到的问题。


我本该迟疑,但由于眼前发生的一切,我又开始深信不疑。


我知道,属于陈皮的时代,还在继续!


因为,临了他对我说,人啊,都是在困境中被逼出来的。要是没有当时流落街头,那个传单,那个女孩,命运到底会驶向何方,谁也说不准啊。


我说,其实,所有的一切,都是因为你不服输的斗志!


我两高高举杯,酒杯摇曳,敬那逝去的流光岁月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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